第25章 山上的野味不能吃

言修凌眉毛一挑,笑道:“恭喜你,答对了。”

可是沈玄离看得出这是什么,不代表江誉衡也知道,他的茫然有增无减:“隐灵符是干嘛的?”

言修凌被他问得一愣:“小孩,你是不是没念过书?”

江誉衡脸色一变,立刻涌上一抹怒意:“你再说一遍?”

“少宗主莫冲动。”站在他身边的叶微城立刻按住江誉衡要拔剑的手,恭恭敬敬地对着沈玄离和言修凌行了个礼,温声询问:“这隐灵符,可是做遮蔽自身灵力所用?”

言修凌眸中浮现过一丝惊讶,看了沈玄离一眼,答道:“不错,你知道的倒不少。”

叶微城对他的夸赞谦恭一笑:“只是在书本上偶然见过罢了,听说隐灵符可以隐藏起自身的灵力,佩戴此符之人,在他人看来便是不能修灵的普通人,常为潜伏卧底时所用。”

“不错不错,你倒是比你家少宗主懂的多些。”花棠笑嘻嘻地瞥一眼江誉衡,面带挑衅,江誉衡又要发火,可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微城,见叶微城微微摇了摇头,嚣张的气焰便消了一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懒得理会花棠。

“你有什么计划?”沈玄离不愧是沈玄离,江誉衡和花棠吵得水深火热,他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将隐灵符放好,抬眼看向言修凌。

“人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自然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言修凌露出一个狐狸式的狡猾笑意,“长歌剑主长这么大,应该还没有体会过当妖怪的感受吧?”

“当妖怪有什么好的?”花棠不屑,“陈锦绣还是个大妖怪呢,不也一样被人追得满街跑?隐姓埋名不敢出门?”

“我们和陈锦绣可不一样。”言修凌意味深长地拍拍花棠的肩膀,“他这个妖怪当的太失败了,我们不一样,我们要是做了妖怪,也得做能闹出点大动静的妖怪才行。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其他的事情要做。”他把目光落在江誉衡的身上。

江誉衡一见他望过来,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上下都警惕起来:“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当然是有你应该做的事情。”言修凌目光悠长,往一旁指了指,“这客栈,得你们青檀宗的人来修吧?”

江誉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一行人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他们最初借宿的客栈,只不过当时整洁考究的客栈,在江誉衡和花棠打了一架之后,整个前堂已经彻底塌了,几个青檀宗的弟子站在门口,正被泼辣的老板娘劈头盖脸地痛骂。

江誉衡原本就阴沉的脸一瞬间更黑了。

虽然陈锦绣说与君山在耿州百里之外,但那显然是百年前的百里之外,如今几百年过去,昔日的坦荡路途早就被风吹雨打成了沟壑,再加上与君山早就荒废,没了人来人往,山崖坍塌河水积灌,多少有了点沧海桑田的变幻感。

花棠和江誉衡两个人持着刀剑在前开路,荆棘丛生的路途让从来没出过远门的江誉衡叫苦不迭,如果不是临走前,接到青檀宗宗主责令他除不成妖就不许回家的书信,只怕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早就撒泼打滚不肯走了。

江誉衡虽然跋扈,但是对他亲爹还是相当敬畏。

可是即便如此,江誉衡也多少有些扛不住日头,勉勉强强推开拦路的一棵朽木,终究没有忍住满头大汗地冲着言修凌道:“为什么是我们俩开路?”

言修凌拿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理直气壮地看回去:“年轻人就该多锻炼锻炼,你看看人家花棠,和你一样的年纪,人家怎么就不抱怨?”

花棠幽幽抬头:“我倒是想抱怨,可是一抱怨你就扣我零花钱。”

“啧。”言修凌叹气,“你这孩子能不能把目光放长远点?我那是在锻炼你,你还不领情了。”

“呵,真该找个人,也‘锻炼锻炼’你!”花棠心直口快脱口而出,眼神一时没有控制住,往沈玄离那里瞥了瞥。

沈玄离恰巧抬起头开,正捕捉到他探过来的目光,花棠心一虚,下意识飞快地扭过头去。他一时没懂花棠在躲什么,略加思考,稳声道:“他倒不必。”

花棠和江誉衡一愣,言修凌也是一愣,旋即笑开了花似的,对两个少年人得意地道:“听到没,听到没?还不赶紧去干活?多努力两年,你们也可以翻身做主人,指挥别人干活了啊。”

花棠白他一眼,实在不想再看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拉扯着江誉衡:“走走走,两个资本主义的大地主。”

江誉衡一时没听懂:“什么资本主义?”

“我也不知道。”花棠耸肩,“我是听阿言说过的,总之好像是坏人就对了。”

江誉衡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待到日暮时分,一路奔波的四人才终于看到与君山模糊的轮廓,言修凌站在道路尽头,看着脚下百丈深渊,不由得心里有些犯憷。

本以为翻过上一座山,怎么也能寻到一处平坦些的路途,哪晓得人算不如天算,这里几年前应该发生了地震,将原本还算凑合的路面硬生生震出一道断崖来,如此一来,他们要到对面,就得沿着河道,平白再多绕出几十里。

如果是平时,他们大可以御剑飞过去,可是现在不行,隐灵符虽然能够藏住灵力修为,但那是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一旦他们真的御剑,强大的灵力波动立刻就会惊动山中的大妖。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江誉衡终于忍不住,也顾不得自己身上价格不菲的衣裳,往地上一躺,任花棠再怎么威逼利诱也死活不肯起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

言修凌本想将他提着领子拉扯起来,却被沈玄离默默摇了摇头拦住,言修凌有些意外,但总算是从善如流。花棠欢天喜地地也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便按捺不住,悄悄溜进林子里说找东西吃。

言修凌拎了个水囊打了水,递到沈玄离身前,问道:“怎么,累了?”

沈玄离把水囊接过来,却没有喝,见他在面前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腿上,问他:“你腰上的伤怎么样了?这么远的路途,只怕对恢复不利。”

言修凌下意识碰了碰被蛟蛇撕咬的腰侧,摇头:“没事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沈玄离对他应付似的回答仿若未闻,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来,递过去。

言修凌有些发愣地接过去,不解合意。

“是天医谷的药。”沈玄离向来不喜欢多做解释,“看什么看?不想用?”

“用用用!”言修凌的眸光中不知不觉绽放出些许光彩来,接过去,捏在手里转了转,“你特意找云落要的?”

沈玄离不否认:“你也说这里的妖绝非无能之辈,你的伤势如果恢复不好,再有恶化,反而会拖我后腿,还要我分心照看你。”

言修凌玩笑般道:“即便无伤,我一无灵力二无法宝,只怕也得仰仗你照看我。”

沈玄离仿佛这才想起来他其实早已灵力消散得差不多了,不由有些黯然,思索片刻,才认真地道:“若真遇上什么危险,你叫花棠护着你即可,除妖有我。”

言修凌为不可闻地探口气,垂下眼睑,专心致志地看着那小瓶子:“你如此磊落不染世俗,倒让我觉得……与你在一处,是辱没了你。”

沈玄离的眉头微皱,再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悦。

言修凌这才又换上笑脸:“沈玄离呀沈玄离,我有的时候,都怀疑你是个木头成了精的。”

沈玄离的表情微微一凝,但还等他说什么,言修凌已经站起来,将那个小瓶子收好,冲他摆摆手:“罢了摆了……反正你也不懂,我去瞧瞧花棠。”

花棠干别的不行,但调皮捣蛋和寻找吃食却着实是一把好手。才钻进林子里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提溜着两只肥硕的大兔子出来,兴高采烈地道:“看看看!这地方还真的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山里面的兔子不仅长得肥,而且都傻傻的不怕人,我连个陷阱都没来得及设,这两个缺心眼的就迫不及待送上门来咬我裤脚,赶都赶不走。”

江誉衡一见兔子眼眸立刻一亮,翻身起来,对花棠难得有些好脸色,上去拨弄了一下兔子耳朵,兔子冲他龇牙示威,丝毫没有即将成为盘中餐的自知之明。他先是一喜,可随即又有点犯愁:“这山里一没锅二没灶的,这兔子怎么吃?”

“这你就不懂了吧?”花棠当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嘲弄江誉衡的机会,得意地扬起嘴角,“来,帮小爷拎着,等会小爷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江湖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江誉衡不屑地撇嘴,但见他甚是自信,也将信将疑地将兔子接过来,只不过这兔子在花棠手里乖得不像话,一到他手里却仿佛突然惊了魂,挣扎个不停,江誉衡一见便从来不曾接触过如此野性的小动物,下意识手指一松,兔子趁着这机会立刻如离了弦的箭似的窜远了。

只不过还没窜出几瞬,一道白光闪过,那兔子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摔了个大跟头,再翻身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无论怎么冲撞都寻不到出口。

言修凌赞赏地看沈玄离:“不愧是长歌剑主,反应速度比兔子都快。”

沈玄离瞧他,一时竟说不清他这句话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你打算吃了它们?”

言修凌耸耸肩膀:“兔子是花棠抓回来的,这得问他。”

不远处被提名的花棠一怔,不过还没等他发表意见,就被一声脆生生的斥责骂得一愣:“尔等小辈,想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