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妖怪来了
这声一出,不仅是花棠,就连言修凌和江誉衡也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这一回头,不由都吓了一跳,刚刚被沈玄离用符咒控制住的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白衣裳,长发上系着两条红色的丝带,整个人明眸皓齿,如果忽略头上晃悠悠的两个兔耳朵,倒还真是一个极娇俏的少女。
江誉衡嘴巴抖了抖,回过神来,看了手上提着的另一只兔子,一想到说不定转瞬之后这个兔子也会变成个人被自己拎在手里,不由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想也没想,就把兔子一把丢在地上。
那兔子却没有预料中化身成人,而是依旧维持着兔子的模样,一溜烟的跑到那少女身后,小心翼翼地躲起来。
“哟,没想到这才刚进山,就碰见妖怪啦。”言修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兔妖,一双星子般的眼眸笑意盈盈,“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那兔妖少女面色如霜,怒冲冲地瞪他一眼,不理他,转而对他身侧的沈玄离道:“你,放开我!”
沈玄离没动,将言修凌刚刚的问话有重复了一遍:“他在问你是谁?”
兔妖少女瞳孔中有暴戾的红色一闪而过,多少有些渗人,它不耐烦地冷哼:“连点灵力都没有,只知道用符咒这种卑鄙手段,就你们这样人也配问我白缘的名字?”
花棠眉毛抖了抖,和江誉衡相视一眼,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意来,就连一直躲在那少女身后的兔子也忍不住探出头来,恨铁不成钢地看她。
白缘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犯了傻,面上恼怒更甚:“最后问一遍,你们到底放开我不放?”
言修凌好笑地抱住胳膊:“放又如何,不放又如何?”
白缘冷哼一声:“如果两个时辰后,我师父没有看见我回去,肯定会勃然大怒,到那时候,你们这些擅闯者,统统都会被吸干血液做成干尸!”
言修凌毫无真心地撇嘴:“啧,真吓人哦!可惜了,我们这次进山来,就是为了找你师父的。”
白缘瞪他:“你找我师父做什么?”
“当然是赚钱啊。”言修凌说的理直气壮,“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只怕不知道,外界悬赏几万量黄金,取这山中大妖的项上头颅。识相的,还不赶紧把你师父的所在地交代出来?我们说不定还考虑考虑,留你一条兔命!”
白缘被他的张狂惹得大怒:“你这狂徒竟敢对我师父不敬,去死吧!”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不过片刻天空上便遥遥传来一阵尖锐的鹰唳,言修凌刚要抬头,就见一道流星似的黑影子弹似的撞过来,他下意识要闭眼闪躲,长剑出鞘的铮鸣之音响起,迅速一挡,将一只寒光闪闪的鹰爪拦住,黑鹰一击失败,立刻振翅重新飞回高空,沈玄离顺手一拉,将言修凌护在身后。
言修凌抬头看了眼沈玄离的背影,嘴角不由带起笑意。
一旁的花棠和江誉衡也不约而同地立刻闪到沈玄离的身边,而再回神,不远处的符咒已经被破开,几只黑鹰盘旋在白缘的和另一只兔子的身侧,似是保护。
“你们这就以多欺少了啊。”左右不用他动手,言修凌索性躲在沈玄离身后,有恃无恐地对白缘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鹰不是兔子的天敌吗?怎么现在反而任你差遣呢?”
白缘不理会他的胡搅蛮缠,又一声尖锐的哨声,黑鹰们仿佛又得了什么命令,伸开利爪直向他们扑来,沈玄离面色微凉,挥剑抵挡,江誉衡也执剑而出,极不情愿地将花棠也护在剑下。
长歌剑太过引人注目,沈玄离来与君山之前特意将剑收在乾坤袋中,只从江誉衡的手下手中随便取了一把暂且使用,虽然没有长歌剑用得顺手,但好歹聊胜于无,即使不动用灵力,仅凭剑法依旧能将人保护得密不透风,江誉衡本对这些凶悍异常的黑鹰心存忌惮,但是有沈玄离在身边,他只需要稍作提防便可,一直提起的心也不由渐渐落了下来。
“你师父不是很厉害?怎么你就这么点本事?”言修凌生怕天下不乱,开口撩拨。白缘这次却没有恼,目光往林子里望了望,也不知瞧见了什么,娇妍的面容上蕴起骄傲的笑意,得意道:“等你死到临头,且看你再如何嘴硬。”
言修凌嘴角挑了挑,还没等反驳,一直站在他身前的沈玄离手臂蓦然一抖,长剑落地,他捂住手腕,身形略显虚浮地后退一步,再抬头,墨眉紧锁。言修凌下意识扯过他的胳膊,这才看清他左手的手腕上不知被什么刺了一针,一片红肿立刻扩散开来。
沈玄离的剑刚掉,另一侧的花棠也不由痛呼一声:“什么东西蛰我?”
失去剑光的护佑,黑鹰的利爪立刻追上来,动若闪电一般,铁钩似的爪子直往沈玄离的喉咙抓来,言修凌面色一冷,侧身挡住他,鹰爪落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一串血痕,而他的手掌中悄悄蕴起一抹煞气,趁着鹰爪落在身上的刹那,反手抓住黑鹰的双脚,手中黑雾如蛇,迅速撞进黑鹰的腹中,黑鹰发出一声凄惨的嘶鸣,长翅一振,拼了命地往半空飞去。
血顺着衣料落在地上,沈玄离顾不得手上的伤口,下意识要捏剑诀召唤长歌剑,言修凌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在心里默道:“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有读心种在他的身上,沈玄离当然听见了他的告诫,手默默收了,面色冷意更甚。
花棠却不似沈玄离这般急躁,他从袖子里取出早就备好的白布和伤药迅速替他包扎,甚至还轻车熟路地打了个平整些的结,道:“没事儿,没伤到筋骨。”
“它们……飞走了?”江誉衡捂着手腕,惊诧地看着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上半空,虽然依旧盘旋,可却没有了攻击的意思。
言修凌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松懈:“鹰是走了,可是更麻烦的东西来了。”
江誉衡茫然:“什么东……唔!”
他花话还没说完,就被花棠一伸手不知道用什么捂住了嘴巴,一股凉凉的潮湿气息扑鼻而来,他刚要挣扎,花棠已经贴着他的耳朵边低喝一声:“别动,屏住呼吸,雾来了!”
江誉衡这才看清,身旁的几个人都已经用湿湿的方巾掩住了口鼻,而不远处的林子里一股浓重的灰雾迅速蔓延开来。
一旁的兔妖少女白缘见此也是一愣,面色一变,匆忙道:“该死,怎么这个时候来……你们最好是死在这里,否则下次本姑娘遇见你们,一定要挖出你们的眼珠子炖萝卜!”
她话音未落,见浓雾已经席卷而来,连忙就地一滚,重新化为一只白滚滚的兔子,窜出两步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这雾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办?”一见刚刚还嚣张不已的白缘落荒而逃,花棠心里不免也有点心里发虚,有些惧意地发问。
“是妖瘴。”回话的是沈玄离,“到河里去。”
“哪里有河?”这一次开口的事江誉衡,他被花棠捂的差点闭过气去,好不容易扒拉开他的手,一边急促地喘气一边慌忙地问,“它们已经过来了。”
“还能怎么办?跳下去呗!”言修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丈悬崖,心里默默倒吸了一口气,嘴上语气缺是轻松,“高是高了点,但摔不死,放心。”
“这起码得一百丈高吧?”江誉衡的声调都尖了,“摔不死也得残废了!”
“废什么话?”一边的花棠难得没有多做纠缠,一把扯住他的领子,毫不犹豫地一个纵身跃了下去,江誉衡失声尖叫,可还没等喊完就蓦然没了声音,想来是又被花棠给捂住了嘴巴。
言修凌和沈玄离相视一眼,沈玄离微一点头,抓住他的肩膀,在妖瘴笼罩上来的最后一秒从山崖边跳下去。
剧烈的失重感伴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言修凌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脏随时可以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死死地抿住嘴巴,手紧紧抓住沈玄离的一截袖子,仿佛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这种令人恐惧的失重感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待他一片空白的头脑重新清醒过来,已经落进了水里。
妖瘴弥漫而来,但是在触及水面时,仿佛是洒在通红的铁炉上的雪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妖瘴仿佛有意识,知道水域是禁区,盘桓片刻,终于渐渐往更远处的山林里蔓去。待妖瘴走远,四个人才终于从水里探出头来,饶是修灵之人也耐不住水下的窒息感,一出水面都不由自主有些狼狈地大口大口地呼吸。
只不过言修凌还没等缓过气来,就听身侧“啪”地一声脆响,随即一个有些耳熟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响起来:“你要不要脸?”
言修凌和沈玄离不由自主转头,花棠捂着半边脸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江誉衡捏着有些松散的衣裳捂住胸口,满面寒霜地瞪着他。
江誉衡的发冠有些松散,有水珠儿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淌下来,落上光洁的锁骨。
言修凌看着江誉衡如此模样愣了一瞬,嘴上却没打磕绊调侃:“怎么,都是大男人,还怕花棠非礼你了不成?”
江誉衡扭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呸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不要脸的。”
他的声音乍一听还算熟悉,只是现在不像连两日那般中气十足的张狂,反而在跋扈中多了一份难言的清丽,仔细分辨起来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陌生。言修凌愣了一瞬,随即心中涌上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震惊地和沈玄离对视一眼,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个女人吧?”
沈玄离的眸中也染上一分惊诧,再看他的眼神不由多了一分的审视,另一边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花棠本刚刚回过神来,原本张口一声“你有病”差一点就骂出来,突然听了言修凌这句话,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立刻长大了嘴巴,下意识捂住了另一边的脸,大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碰你……不是,我……”
江誉衡本气得有些发白的面容羞恼更甚:“闭嘴,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你!”
花棠第一次听话地紧紧闭上嘴巴。
言修凌如置身梦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在花棠和江誉衡的身上来回打转儿,心想江誉衡气成这样,花棠又一副理亏不敢吭声的模样,这俩人只见之间……该不会花棠这个小混蛋非礼人家了吧?
想归想,他到底不敢问出口来,尴尬地咳嗽咳嗽,打岔儿换了个话茬:“走走走,先上岸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