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搞错了?怎么是老鼠?

花棠和江誉衡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见沈玄离出手,此时见他已经制住红衣,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惊骇。

“说吧,毒怎么解?”言修凌语调依旧,只不过退去了习惯中那股懒洋洋的味道,他看着红衣的勉力掩饰中的惊魂未定,扬扬嘴角,“下次可得记得,这个世界上,最正经的人,往往才是最不讲道理的人。”

红衣再投过来的目光有些恼意,她瞪了一眼沈玄离,对言修凌道:“你这人身边怎么不是妖怪就是疯子?”

言修凌耸耸肩:“谁让我就不是个好东西呢,物以类聚,这有什么奇怪的。”

虽然不大是时候,花棠还是不满地嘟囔一句:“你自己不是好东西,可别把我也扯进去,我可是鲜衣怒马的翩翩少年郎呢。”

“此毒何解?”沈玄离似乎不满意言修凌东拉西扯的自黑,又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言修凌挠挠头,知道他不善的语气中有一半的不满是分给自己的。

“当然是找尸毒蜂的主人。”红衣显然很久没有吃过亏,即使已经成了别人的剑下俘虏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与君山中隐着两个大妖,我们也没有见过真面目,只知道其中一个是个猫妖,名为尧禾,这两个大妖已经在此争斗了几百年。而尧禾为了击败宿敌,曾将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屠戮殆尽,制成了一个凶灵大阵,尸毒蜂便是凶灵大阵催动后魔化的妖物,只有尧禾自己才知道解药的下落。”

“猫妖?”言修凌想起刚刚被妖雾逼退的少女白缘,难道她说的师父就是这个猫妖尧禾?

可是,这山中有两个老妖,一个是猫,另一个又是什么?他似乎还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妖怪可以直接控制妖瘴,毕竟妖瘴是死去的妖的怨气所化,如此浓重的妖瘴只怕死了百十来位修炼有成的妖才可形成,妖瘴不会认主,比人死后化成的怨气难控制的多。

“你看我也无用。”红衣看出他的疑惑,“我也才探入这里不过区区数日,那妖瘴我见过,却实在也找不出真身来。”

言修凌还没问出来的话就又落了回去,沉默一会儿,才轻声对沈玄离道:“放开她吧。”

花棠和江誉衡不知他此举何意,忙问:“阿言,你不是说这女人危险吗?为什么还要放了她?”

“不放了怎么办?还杀了不成?”言修凌略有无奈地反问。

花棠一时语塞,江誉衡道:“先抓起来严加看管,怎么也比放她离开再来捣乱来得好。”

言修凌有些头疼地摇摇头:“你们不了解她,这个女人比鱼儿都滑溜,除非拴在长歌剑主的腰带上,否则一定会被她寻到机会逃走。待日后我们遇上任务目标时也定看不住她,不如此时放了,也省的我们费心思。”

沈玄离看他一眼,见言修凌点点头,他没说话,还是默默地将剑刃移开。

红衣忙后退半步,和沈玄离拉开距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张张口,欲言又止,可随即又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喟叹,身形一转,化成一团红色的雾气消失了。

言修凌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心头淡淡的一层阴影扫下去,道:“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只怕我们的对手就要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他估量的没有错,变故的确很快就出现了,只不过不是找上门来,而是他们被动地送上门去。

没有人知道江誉衡和花棠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山中的雾气夹杂着极淡的迷瘴,别说花棠和江誉衡分别不出,就连守夜的沈玄离和言修凌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待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原本栖身的林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极大的山崖,地势险峻,几乎处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峭壁。

言修凌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沈玄离在崖边负手而立的背影,即使没看见他的脸,也感觉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必定十分的不好。

长歌剑主很少出世,即使遇到旁人难解的妖物谜题也大多是手到擒来,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吃过现在这样的亏。

“看来我们这一次的对手,还真是有几分手段。”言修凌看了眼四周,自嘲着站起来,“你的手怎么样了?”

沈玄离掀起手腕处的衣袖,昨日那一小块淤青果然扩散开不少,几乎一整圈的手腕都变得青紫交加,落在他本凝玉般的手臂上,多少显得有几分触目惊心。言修凌皱了皱眉:“看来红衣没有骗我们,得赶紧找到那个什么尧禾老妖才行。”

“你不担心花棠?”沈玄离有些奇怪,他本该很担心这位捡来的小师弟才对。

“他现在应该和咱们一样,也被困在这座山的某个地方。”言修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玲珑剔透的小玉铃铛,“自上次他在白骨峡失踪之后,我便给他系了个小铃铛,只要他有生命危险,这个铃铛就会响。现在这个铃铛还好端端地揣在这,说明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沈玄离不说话了。言修凌环视了一眼四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光秃秃的黑色岩石,说是寸草不生也不为过,连个活物都找不到,更别提早餐的事情了。他只能委屈地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问:“罢了,既然我们已经落在了陷阱里,也不必藏着掖着,灵力该用就用……你有没有办法找到那个老妖怪的踪迹?哪怕是个大概的范围也行。”

沈玄离面色稍紧,道:“可以一试,但追踪的结果可能不尽人意。”

“无所谓,且先找着。”言修凌揉揉下巴,“这个老妖怪既然把我们弄到这里来,总不能是让我们来探险开荒的,想比有他的目的在。”

沈玄离没有再多言,手腕一转,指尖捏出一只小小的纸鹤,这种法术言修凌曾经在白骨峡的地下暗室中间林念夕施展过,只是林念夕年级稍轻,法术也不如他精纯,捏出的纸鹤比他的多少差了几分神韵。泛着微微蓝光的纸鹤振翅而起,可是刚刚飞出几步,就仿佛失去了方向,在原地徘徊,沈玄离见此,置入纸鹤的灵力又增了两成,纸鹤这才又飘飘悠悠地飞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山崖之上飞去。

山崖虽然陡峭,可却有着整整齐齐的石阶,工整得绝不是天然形成,只是这里荒芜得鸟都不肯拉屎,什么人会闲得无聊,在这个地方修这么多的台阶?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疑惑地回了回头,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半山腰,石阶蜿蜒着还在不停向上,这山也不知道好有多高,最后的石阶都被高出的云雾遮住,他眯起眼睛瞪了半天,也看不清终点到底在哪。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天梯吧?”言修凌小声吐槽,“简直快赶上巴比伦塔了。”

“巴比伦塔?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声音虽小,可架不住身边这位不仅耳力好,而且还有读心。

“呃……就是一个传说中的塔,据说最高的时候可以直通到天界上去。”言修凌挠头,胡乱解释,“都是民间乱七八糟的传说,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沈玄离看他,不过他连睡前故事都没有听过,更不清楚哪些传说是真的有哪些又是他瞎胡掰编造的,姑且信了。

寻踪纸鹤一直飞了半个多时辰,仍然不见有停下来的迹象,言修凌走得汗流浃背,终于忍不住停了脚步,锤了锤酸痛如灌了铅的腿,刚苦着脸要说话,就见寻踪纸鹤突然挣扎了两下,突然燃起一阵火光,瞬间就化成了一串灰烬,沈玄离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撞了一遭,一股剧痛顺着手腕蔓延开来,他紧紧捏住腕骨,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言修凌一急,下意识去拉他的手臂,可是就在他的手指刚刚一碰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仿佛触碰到了火炭一般,灼得指尖狠狠一疼。

他抬头看沈玄离,四目相对,惧是惊讶。

“怎么回事?”言修凌的皱眉头皱紧,“你的灵力被压制了?”

沈玄离试图调用灵力,可原本灵力充沛的经脉此时都成了干裂的泥土,榨不出丝毫的水分。他不安的抬头,突然失去灵力这件事让一向冷静的长歌剑主也有一瞬间的仓皇:“你如何?”

言修凌摇头:“灵力动用不了,万一遇到什么变故,那就只能……”

“不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玄离冷声打断,“煞气对你的身体损伤太大,不许轻易动用。”

“别急别急!”言修凌见他如此,连忙安抚,“即使不用灵力,我也尚有其他手段,现在的状况,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沈玄离的眼神却明明显现的露出怀疑来。

言修凌伸手在怀里翻了翻,找出几张灰兮兮的符纸,犹疑一瞬,在自己的指腹上划破一个小伤口,以血做墨,拧着眉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画出一个及其复杂的符咒,画好之后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又涂掉一部分重新修改,琢磨了好一会儿才修修补补地画完,伸手一抓,灰色的符纸宛如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跳跃两番,逐渐化成一只灰呛呛的长毛大老鼠,瞪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冲他们吱吱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