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比武我什么时候输过?

比武盛会?

言修凌和沈玄离飞快地相视一眼,言修凌笑着应道:“不瞒小二哥,我们兄弟二人离家历练,的确是听说段王府要开这会才远道而来。只可惜,我们一路走得急,对这个比武盛会也只是有所耳闻,却不了解,所以其中详细处……小二哥若是知道,不妨为我们说道一二?”他说着,将一小锭银子悄悄放在桌边。

小二见了银子果然眼前一亮,不动声色地揣进袖子里,笑容可掬:“两位客官不知道细情实属正常,要知道,以往段王府虽然也会举行比武盛会,但那都是提前了大半年广传信息,邀请天下英雄汇聚一堂,择优胜者重金聘为客卿,好生相待。听说往年都是段王府的大公子亲自主持,而今年也不知怎的,突然换成了大公子的妹子。这段小姐虽然也是个蕙质兰心的聪明人,可是到底养在深闺,没处理过这等大事,这不,比武大会马上就开始了,消息也没能传出去多少,就算偶尔扩散出去一言半语,也是像两位客官听到的那样,语焉不详,前来参与的人自然也比往常少了一大半,潦草得很。”

“段大公子还有妹子?”言修凌诧异,“我听说,段王府不一直是三代单传?怎么段公子突然多了个妹妹出来?”

听他一问,店小二的笑容里立刻出现几分调侃,压低声音道:“这三代单传,不代表段家主只有这一个儿子,人家家大业大,能没几个相好的?相好的有了,那还能少了私生子?这个段渺然段小姐,就是段家主年前才刚刚认回来的私生女,听说从小就养在府里,只是现在才给了名分。”

“才认祖归宗,就敢把比武盛会的事宜交给她,这段老爷子还真是对她宠爱的很啊。”眼见着店小二走远了,言修凌才幽幽感慨一句,“不过,我听说段王府虽然早就没了爵位,再加上没有正经开宗立派,主事人也只能称一声家主,但却还一直恪守祖辈皇族的形式做派,极其重礼仪规矩,私生女一事本就不大光彩,这个段渺然能让段家主把她认回来,手段应该不差才对,怎么办个比武会,还能办砸了呢?”

沈玄离抬抬头,言辞不满:“你倒对别人家宅院之情了解得很清楚。”

言修凌哪里听不出来他这是挖苦,挑眉道:“在江湖上混呢,最重要的就是要消息灵敏,这样才能赚到钱,关键时候更能逃的了命,像沈兄你这种避身世外不染红尘的人,肯定是不会懂的了。”

沈玄离立刻后悔自己刚刚搭理了他。

不过他不说话,言修凌倒没有罢休的意思,冲着他使个眼色:“这个比武盛会是个好机会,我们要不要凑个热闹?”

沈玄离果断拒绝:“要去你去。”

言修凌不死心:“别啊,你想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来了?查线索怎么不能躲在人家家门外查吧?这可是个好机会可以混进段王府的内部。”

沈玄离目光讥讽:“我看你觊觎聘请客卿的重金是真。”

言修凌不乐意了:“既能打探消息,又能顺路赚钱,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别废话,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去看看!”

揽云州面积不小,但几乎一大半都被占为了段王府的地盘,他们打尖的酒肆虽然在揽云州的边缘地界,但实际上距离段王府并不多远。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可眼前巨大的演武场周围还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演武场中设了三个擂台,正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言修凌和沈玄离躲在人群之后,抱着胳膊瞧着场中斗法的人。段王府名头响,待遇又好,想去做客卿的江湖散修数不胜数,此时即使段渺然段小姐筹谋失误,可报了名上场的人也都并非等闲之辈。言修凌悄悄扯扯沈玄离的衣角,在心里道:“怎么样,上不上场?”

沈玄离摇头:“再等等,现在还不是现身的时候。”

段王府的比武盛会一般都会持续大半个月,不过今年参与的人数显然比往年少了大半,就算比不到半个月,起码七八日也能有的。如今只不过是第三天,真正有能能耐的人还都自矜身份,不曾出过手。他们若真要探进段王府,倒的确该再观望观望。

只不过,言修凌以为的观望本该是住在客栈里,每日好菜好酒吃饱喝足,等日暮时分结束之后打听一下结果便是了,可他实在没想到,沈玄离这观望,却是货真价实的现在会场边上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言修凌对此是十分有意见,他实在想不通,眼下这些人的本事虽然不弱,但是和天晋山最平常的内门弟子比起来也实在难入人眼,沈玄离每天点卯似的到这里杵着有什么必要,他到底图什么?

当然,他的反对一惯不怎么有用,即使一百般不愿意,还是被沈玄离揪着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苦行僧般一站就是大半天,沈玄离他修炼有成,不吃不喝不憔悴,然而他不一样,平常无事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好吃懒做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去了一天之后便死活不肯再出门,而且花了点银子,在演武场边的二层茶楼包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瞧着演武场的动态。

沈玄离在茶楼里坐了两个时辰,最后嫌弃茶味粗陋不肯再来,言修凌觉得他出门在外事儿多,也懒得勉强,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一个在楼上一个在场下,这么一晃又是三天。

只不过这三天倒也不是白等。

这几日上台的人不少,可是能入段王府的眼的却并不甚多,三天时间也不过只入选了七人,比起以往几十个高手投奔的规模实在寒酸。而且这七个人虽然表面上看师从五湖四海,身份来头也各不相同,可如果细细看下去,这些人的身手和功法即使已经全力遮掩,也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相似,即使不是出自同一门派,也定被凑在一处接受过秘密训练。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言修凌拄着下巴坐在窗户边,今儿微微有些起风,窗户也只开了一半,透过窗缝能看的人群中怡然不动的沈玄离,在心里对他吐槽,“段王府不是广聘天下高手吗?怎么现在,倒好像是将早就准备好的人借机会收进府里呢?”

沈玄离微微扭头,遥遥看了茶楼一眼,没答话,言修凌的手敲敲桌面,嘴角突然勾起一丝笑意来,又在心里道:“那些小动作,你都学会了吗?”

沈玄离微不可见的挑挑眉,显然懂了他的意思。言修凌笑了笑,将手里头嗑到一半的瓜子丢回去,抓起桌上的弯刀从窗口一跃而下,穿过人群站到了演武场一旁的登记口,与沈玄离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顺手将一小包梅子塞进他的手里。

“看了这么久……也该上场,出出风头了。”

沈玄离低低头,将那一小包话梅收在袖子里,不动声色地跟上去,演武场口设了两个摊子,用以记录登台者的姓名宗派等信息,两个摊子一东一西相隔不远,言修凌选了东边那个,沈玄离顿了顿,径直在西边的队伍了站定。

负责登记造册的是个年纪不大的门徒,唇红齿白的,看着颇显稚嫩,不过一手字却写的极好,轮到言修凌时,门徒头也没抬,问道:“请问姓名?”

言修凌闻言,心头一动,浮上几分奸诈,眼神更是明朗得几乎要开出花来,开口答道:“在下姓云,单名么,一个离字。”

“云离?”写字的人头抬了一下,“这名字倒好听,请问公子出身何门何派?”

“曾在瑶光池外门拜师,与瑶光仙子阮轻扇,勉强也算作师出同门。”言修凌面上绷着,可心里头都快乐开了花,四年前,瑶光池的阮轻扇随师门上天晋山时听说是对沈玄离一见钟情,还放言此生此世非他不嫁,此刻他故意捏造个瑶光池外门弟子的身份出来,分明就是故意调戏。

“原来是瑶光池的弟子。”那登记的小门徒立刻对他施了一礼,将一枚刚刚写上他名字的木牌恭敬递过来,“云公子若比武胜出,可凭着这个木牌自行前往段王府,自然有人接待公子。”

言修凌伸手将牌子接了,人却没走,小门徒疑惑抬头,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言修凌微微俯身凑到人家耳边小声道:“姑娘下次若要偷吃,可一定要将脸上的点心渣擦干净。”

小门徒的立刻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拿袖子擦了擦脸,言修凌笑意更深,冲着她晃了晃牌子,转身进了演武场,女扮男装的小门徒呆呆地瞧着他的背影,一时竟失了神。

他这边撩拨的高兴,却没见到几丈之外的沈玄离抿唇翻了个白眼,对他的放浪形骸十分唾弃。那边登记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夫子,板板正正地问他姓名,沈玄离心里不悦,脸上也更显出几分生人勿进的傲然之意,言简意赅地道:“姓沈,名……言。”

言修凌踏上擂台,站在对面的对手是个实在瘦小的有些过分的中年人,衣着陈旧,面有菜色,看起来像好一阵子没有正经换过衣裳。只不过人模样看着落拓,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攻击准狠,速度敏捷,一身灵力也充沛得很,实力定比一些小宗门的得意弟子不相上下。修灵之人的一身本事九成都得靠精纯的灵力施展,言修凌在这上头的确吃亏得很,以至于前半场说是比武,倒不如说是他在擂台上被撵着打更确切。不过好在在人堆里混了十年,使起躲字决来,一时半会还真没几个人能抓得住他。

与他对阵的矮个瘦子也是耐心极好,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虽然看不懂他的路数,但始终没有掉以轻心。言修凌躲了大半场,终于大抵摸清了他的路数,就当矮个瘦将他逼到擂台边缘,一拳重重打出的时候,言修凌冷不防蓦然后仰,脚尖如粘在擂台上一般稳稳一避,将这一击躲过去的同时并指如刀,不怎么强横的灵力看似轻描淡写地撞在对手的手腕上,矮个瘦子的手臂窜上一阵剧烈的麻木感,一时麻痹在原地难以动弹,言修凌趁着这一机会游鱼般地远远避开。

别说演武场边看热闹的人看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就连那矮个瘦子十分不解他到底要做什么,灵力撞在经脉上虽然的确能让人的肌体暂时麻痹,但只要稍加缓神便可恢复,打又打不着,又不肯主动出击,就算被逼到险境也是这样闹着玩似的轻轻还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一来,任凭矮个瘦子耐心再好,也不由烦躁几分,懒得再与他浪费时间,章风猎猎,攻势快了不止一倍。只是他进攻越快,言修凌躲的也就越快,直到矮个瘦子好不容易捉到机会,蓄满力的一掌就要拍上他的胸口时,却陡然发现自己周身运转的灵力在手腕处仿佛遇到了一堵无法撞破的大坝,汹涌的灵力在这先是一卡,随即又不知怎么的通通被反弹给四肢百骸,彻底失控四下乱撞,矮个瘦子的脸色瞬间就面如金纸,一大口血洒上擂台。

言修凌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装模作样地冲着对方拱手行了一礼,笑道:“承让。”